10 月 20 日,PHP 官方放预告:次日发安全更新,修两个可组合成免登录远程代码执行的漏洞,CVSS 9.2,细节保密。当晚细节就泄露了,社区给这组漏洞起名 php2shell——而补丁还没发,CDN 厂商已经观测到野外攻击。留给所有人的反应时间,比预告的发布时刻还短。
我手里正好两摊 PHP 生产。一摊在公司:一台生产机上三套 PHP 并行——说来是历史技术债,老应用绑着旧版本,我持“能跑就行”的态度一直没下决心收拾,这次等于收到了利息账单。另一摊在海外:一家日本海运公司的分社,网站跑在一台更老的机器上,CentOS 6,系统本身 EOL 多年。10-21 到 10-22 两天,两摊都从传闻走到了闭环,全程零中断。把值得记的判断记一笔。
传闻比补丁早一天
传闻转到我手上时半真半假,逐条对着公开信源比——安全媒体的报道、应急响应团队的 FAQ、官方页面——每条标成三档:
- 时间、CVE 编号(2026-109618 / 2026-109619)、评分、影响范围:多信源一致,属实。
- “和 session 上传进度功能有关”:当时只能标存疑,官方披露后证实是攻击路径之一。
- “我们用的组件不受影响、无需担心”:查无实据,不能当真。
核实定了后面的调子:传闻半真半假,就不能照着传闻做动作,只能做“传闻全错也无害”的事。
空窗期:只做可回退的事
等官方的一天不能拿生产练手,原则只有一条:只做零成本、可回退、传闻全错也无害的动作。实际做的就一件:全局关掉 session 上传进度(session.upload_progress.enabled=Off),drop-in 配置加 graceful reload,零中断——业务不依赖这个功能。当晚官方公告出来,这恰好是官方给的缓解之一,有运气成分,但逻辑是稳的:动作的价值不取决于传闻对不对,取决于可不可逆。
补丁来了,7.4 没有份
修复版本是 8.2.35 / 8.3.36 / 8.4.27 / 8.5.12,只覆盖在维护的分支,而两摊现场各趴着一个 7.4。公司这边,8.2 和 8.4 是源码编译的,重编即可;7.4 是 EOL 版,补丁这条路是死路。客户那边更麻烦:CentOS 6 的软件源里根本没有新 PHP 的二进制包,系统太老,客户也没授权动它。
三条出路摆在面前:升级系统,要客户授权、要停机,正好撞上他们最怕的业务中断;买商业 EOL 补丁,要客户掏钱拍板;手工回移植补丁,风险最高。最后选了第四条:源码编译 8.3.36,连一堆依赖一起从源码编出来,先在备机上把前台、表单、上传、后台整条链路验证过,再上客户机器。慢,但每一步都可退。
切换:十秒的动作,一整份清单
公司这边的升级,软链切换最省心:新版本编进独立目录,核对完把软链一换,秒级完成,systemd 单元、vhost 一行不用改。
$ ln -sfn /usr/local/php-8.4.27 /usr/local/php84 # 切换
$ ln -sfn /usr/local/php-8.4.24 /usr/local/php84 # 回退:同一个动作
核对清单比动作长得多:模块逐项比对、端口返回码基线前后一致、公网链路通、队列为零、真实流量无新增 5xx。中间冒出一个 500,拿旧环境复现,判定是切换前就有的老问题——查清了再下结论。客户那边同样整套清单过了一遍才切。切换窗口也没拍脑袋:把考勤提醒推送的小时分布看了三天,挑最宽的静默带,比“凌晨应该没人用吧”靠谱。
几件比技术费心的小事
- 授权边界要分清。PHP 应急切换是运维能拍的事;送客户审批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趁这次机会,把根治方案(升级系统、备用机顶上、业务全程不中断)写成专文送了客户 IT 审阅。应急是堵,根治是换,混在一句话里,审批就悬了。
- 先落地,再落笔。客户那边的缓解是四件套:拦截公网 multipart、关 session 上传进度、请求体上限对齐、worker 重启阈值。通报函写了“已缓解”,发出那一刻其实还差两项没做完,当天补齐、底稿如实记了一笔。正确顺序只有一个。
- 发邮件前看一眼收件人。连轴转两天睡得不够,一早发通报函,用了通讯录里客户公司换域名前的老地址——好在内容不含敏感信息,补送致歉函了事。此后每封对外底稿的前置清单里都多了一行:核对收件人。
- “不用停站”比什么都好卖。客户最怕业务中断,根治方案里写明备用机顶上、全程不停站,对方回了句“太好了”,连打三个感叹号。十页技术论证,不如这一句戳中关切。
收尾清点:两摊全部闭环,没有被利用的痕迹。旧目录留 48 小时观察期,没用上的源码包也先留着——那是回退的锚点,删早了后悔的是自己。公司那四个 7.4 老站,轻量的两个已经升完,较重的两个正在做方案,还债还在继续。
带走的经验拢共四条:传闻期只做可逆动作;EOL 栈别指望补丁,指望排期;切换的回退成本要低到随手能做;对外沟通先落地再落笔。以及最便宜的一条:发邮件前,看一眼收件人。